凡煙小說

第158章 被發現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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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狗肚子裏面去了?”

孟銳雖是武將,但因著是世家子弟,從小孟明達也請了好些個師父教他讀書明事理的。

孟銳靜默,低頭不言。

孟夫人只以為這是孟明達說動了他。若孟明達發這一頓脾氣能讓孟銳將心裏這個荒誕的想法掐滅的話,孟夫人覺得還是很值得的。

就沒有再勸說孟明達,而是緊張的看著孟銳,等著他的答覆。

下一刻就見孟銳擡起頭來,目光堅毅。

“父親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想要告訴父親的事,當初我想要認寧寧為義妹的心是真的,現在心悅她,想要娶她的心也是真的,並無半點作假。請父親母親成全。”

孟夫人給氣的。

孟銳這簡直就是油鹽不進啊。不管他們夫妻兩個如何說,他反正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娶薛清寧。

孟明達更是氣的脖頸上的青筋都梗了起來。

“反了,反了!做義兄的要娶自己的義妹,你還曉得廉恥兩個字是怎麽寫的麽?教別人知道,我和你母親兩個都不要做人了,我靖國公府的臉面也要全都被你給丟盡了。這樣的兒子要來做什麽?索性打死了事。也省得我將來到地底下無顏面見我們孟家的列祖列宗。”

孟明達以往打孟銳最趁手的工具就是馬鞭子,掄起來簡直可以說是得心應手。只是孟夫人的上房裏顯然沒有這個。

孟明達四下一望,總是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後來想起來他和孟夫人的臥房裏面炕案上的一只花瓶裏面插了一根雞毛撣子,立刻轉身闊步的就往臥房走。

孟夫人見狀就知道情形不對,也立刻跟過去就想要勸阻。但是孟明達已經拿著雞毛撣子轉回了。

且已經大踏步的走近孟銳的身邊,高高的揚起手,對著孟銳的背就重重的抽了下去。

孟夫人是靖國公府的女主人,屋中所有的一應東西自然都是最好的。便是這一根小小的雞毛撣子也極有講究。柄是用極結實堅固的紅木做成的。

現在孟明達這重重的一下抽在了孟銳的背上,立刻就是一聲沈悶的聲響傳來。

且孟明達也確實是氣狠了,自打這第一下抽了下去,其後接二連三不斷,沈悶的聲響也連續不斷的響起。

孟銳今日穿的是一件淺色的錦袍,前襟上面沾染上了薛清寧身上的血,原就已經極為的醒目了。這會兒孟明達下死手抽了二三十下之後,這錦袍的後背上也被鮮血給浸濕了。

孟夫人在旁邊看的膽戰心驚。又擔心孟明達這麽大年紀的人萬一被氣出個好歹來,又擔心孟銳被孟明達給打出個好歹來。

她知道孟明達真的發起脾氣來時,那簡直就是一頭犟牛,除非孟銳自己肯低頭認錯,不然誰勸都沒有用。

於是看著孟銳後背錦袍上浸出來的鮮血,孟夫人一邊心疼,一邊就勸他:“你趕緊跟你父親認個錯啊,就說這事往後你再不會想,也再不會提了,啊?”

不想生生受了孟明達這許多棍,卻一聲都沒有叫出聲的孟銳聽了她這話,卻是立刻昂起頭說道:“母親,我心意已決,絕不更改。除非父親今日將我打死,否則我是肯定要娶寧寧為妻的。”

☆、同不同意

孟明達沒有想到他非但不知錯, 竟然還說出這樣不知悔改的話來。當下氣的更狠了,手中的雞毛撣子也揮的更快了。

眼見孟銳後背上的血跡更多, 孟夫人哪裏還忍得住?

抱著孟明達的手就哀求著:“老爺,我可就生了這麽一個兒子, 您真要打死他?若他死了, 我還活著做什麽?索性跟他一塊兒死了,黃泉路上我們母子兩個也好有個伴。”

隨後又轉過頭說孟銳:“你只同你父親犟,但你自己細想一想, 這件事難道你果真沒有錯?當初要認義妹的是你,現在說要娶她的人也是你。倫理綱常, 我和你父親的臉面名聲, 你就通通不顧忌?說個掏心窩子的話, 便是現在你父親打你, 其實也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再如何的打都是很應當的事。”

說到這裏, 她便哭起來:“若非你是我親生的,我管你死活做什麽?你倒是自己痛快了,年輕人,滿口情啊愛啊的,大不了豁出自己的一條命不要, 也覺得值當。但你可有想過我和你父親?我和你父親都是年近六十的人了,只你一個嫡子,你若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叫我和你父親怎麽辦?”

“我要這個逆子為我著想做什麽?”

孟明達怒氣不減, 面上漲的通紅,“這逆子自打生下來,做什麽事順過我的意?現在可倒好,竟然要娶自己認下的義妹。還留著他在這世上做什麽?打死拉倒!”

握著雞毛撣子伸手又要來打,被孟夫人拉住:“這到底是你兒子還是你仇人,怎麽動不動就說打死這樣的話?任憑是什麽樣的事,就不能坐下來平心靜氣的好好說一說?”

但孟明達原就是個脾氣十分暴躁沖動的人,現在又在氣頭上,哪裏還能做得到平心靜氣?見孟銳不認錯,只恨不得真的將他打死,是壓根聽不進孟夫人的這番勸說的。

縱然有孟夫人勸著攔著,但手裏的雞毛撣子依然雨點似的往孟銳的背上抽去。

孟夫人見狀也氣起來。索性不再攔著孟明達了,起身走到一旁,氣的一雙手都在哆嗦。

“你們爺兒兩個反正都是犟驢,我勸你們做什麽?勸你們只會白白的將我自己給氣死,你們兩個依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錯。既如此,由得你們兩個鬧去,我眼不見為凈,索性不管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

孟夫人是孟明達的結發妻子,兩個人這幾十年同甘共苦的一路走來,感情自然深厚。別看孟明達在旁人面前是個暴躁的人,但若是孟夫人真的生起氣來,他也是要忌憚幾分的。

只不過孟夫人很照顧自己夫君的面子,所以以往在外人面前時她從不拂逆孟明達的話,也從不說孟明達做的事不對,但是現在屋裏就他們一家三口人在,倒不用顧忌這些了。

而且也確實是氣的狠了。她好說歹說的,怎麽這父子兩個就是聽不進去一個字呢?

但其實他們父子兩個都將她說的話聽見去了。只不過一個正在氣頭上,一個又覺得這是頂重要的事,若退縮半步,這輩子就肯定不能和薛清寧在一起,所以兩個人才都沒有回應孟夫人說的話。

現在看孟夫人真的動了怒,兩個人心中都各自有所忌憚。孟明達手裏的雞毛撣子固然是打不下去了,孟銳面上也有所動容。

畢竟是生他養他的父母......

腦中快速的想得一想,孟銳心中立刻有了一個計較。

他轉而開始叫起痛來。

聲音不大不小,不會讓人覺得他是故意為之,但也足夠讓已經走到門邊的孟夫人聽見。

站在他面前三步開外的孟明達自然就更加的聽得清清楚楚了。

孟夫人雖然剛剛才說了氣話,但到底是心疼孟銳的。一聽見他叫痛,剛剛胸中的怒氣立刻散了一半。也立刻轉過身往孟銳這邊快步的走過來。一面還著急的問著他:“怎麽了,可是痛的厲害?”

哪裏能不痛呢?孟明達雖然年紀大了,但到底是經常上戰場的人,手上的力氣立刻依舊很大。剛剛他又在憤怒之下,可想而知那雞毛撣子抽下來的力道了。

毫不誇張的說,若換個身體一般的人,挨了他這三四十下只怕早就暈過去了。便是孟銳體格很好,但這會兒也覺得背上火辣辣的一片痛。所以這一聲痛呼,倒也不完全是裝出來的。

孟夫人已經走到孟銳身邊,蹲身要扶他站起來,但是孟銳卻不肯起來。

非但不肯起來,甚至還對著孟明達俯身拜了下去。口中還低低的說道:“父親,兒子知道錯了。”

說完,口中又輕聲的呼了一聲痛。

他這忽然的示弱,倒叫孟明達楞住了。手裏拿著雞毛撣子呆呆的站在旁邊,雙眼眨了眨,一時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以往他也不是沒有打罵過孟銳,但是孟銳這犟脾氣,寧願被他打死都不會叫一聲痛,更不會說出我錯了這樣的話來。但是現在......

好一會兒,孟明達幹巴巴的聲音才響起:“你,你錯哪了?”

孟銳便道:“兒子錯在心悅寧寧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對父親和母親說,而是藏著掖著,直到這時候才說。兒子知道父親和母親都是心胸寬廣,通情達理的人。世俗之人的眼光旁人也許忌憚顧忌,但父親和母親這樣的人又怎麽會顧忌?我不該用旁人的那些心思來忖度父親和母親。”

孟夫人直覺這話不對。

什麽叫錯在沒有第一時間對他們兩個說?合著他始終覺得自己心悅上薛清寧是壓根沒有半點錯的,只不過是不該現在才對他們兩個說而已?

這真的是認錯的態度?而且他後面那句話,完全就是在給他們兩個戴高帽啊。

這小子忽然來這麽一出,葫蘆裏面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孟夫人心裏狐疑不已。

但是孟明達可從來沒有看過到孟銳在自己面前這般示弱的模樣,更沒有聽過孟銳這樣誇他的言語,於是他非但沒有察覺出半點不對來,反倒覺得整個人都開始飄然然起來。

甚至還微微的瞇了雙眼,唇角也往上翹了起來,顯然對孟銳的這番話很受用。

孟銳眼角餘光瞧見,心中暗笑。但面上還是肅色的說道:“實話告訴父親,兒子原本是想將對寧寧的這份心思藏在心底,不叫任何人知道。但父親可知寧寧今日為何會受傷?”

“那支毒鏢原是射向我的,是寧寧替我擋下的。若非如此,只怕現在我和父親母親已經天人永隔了。”

孟明達和孟夫人先前並不知道還有這個事,此刻猛然聽聞,兩個人都很驚訝。

若果真如此,那薛清寧就是孟銳的救命恩人了。

“寧寧對我的救命之恩,我是肯定要報的。而且不瞞父親母親,先時看到寧寧受傷中毒,昏迷不醒的躺在我懷中時,我只覺心如刀絞。那時我心裏就想著,若她果真有了什麽不測,兒子也不想活了,寧願追隨她而去。”

如果說救命之恩是誆騙孟明達和孟夫人的,但是這生死相隨的話卻是發自真心,無一字不真。

說到後來,孟銳眼角泛紅,語帶哽咽。再一次對孟明達和孟夫人深深的俯下了身子,低聲的說道:“還請父親和母親同意我娶寧寧為妻。若不能得她為妻,兒子這輩子肯定是終身不娶的了。”

孟明達和孟夫人兩個人聞言都沈默不語。

沒有想到孟銳對薛清寧竟然情深至此。

孟夫人還想要挽救一下,就放柔了聲音勸說著:“寧寧救了你,我們都很感激她,但是這救命之恩想要報答有很多方式,並不用一定要......”

只是她後面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已經被孟明達開口給粗暴的打斷了。

“好了,別說了。”

然後就轉過頭說孟銳:“你還待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滾。”

語氣雖然不客氣,但孟銳卻是心中一喜。

他明白,孟明達這其實是同意他說的事了。

忙跪好,恭恭敬敬的對孟明達磕了個頭:“兒子謝謝父親。”

孟明達大手一揮,面上滿是不耐煩的神情:“看到你我就頭痛。快滾,快滾。”

孟銳出來這些時候心中一直在記掛薛清寧。眼見這件大事解決了,忙應了一聲,起身站起來往外就走。

後背上猩紅的血跡越發明顯了,將衣裳都給浸染透了。

孟夫人看的心中一陣陣的發緊,忙叫他:“你這麽著急走做什麽?快叫人拿藥來,娘給你擦藥。”

“這點傷沒什麽,”

孟銳連頭都沒有回,腳下也就大踏步的一直往前走,“我去看看寧寧醒了沒有。”

孟夫人:......

剛剛一直叫痛的人是誰,怎麽這會兒語氣聽起來竟然這般的輕快?

正納罕間,又聽到孟明達滿不在乎的在說著:“你就是瞎擔心,沒見過事。男人嘛,這點傷算什麽?以前他跟著我在邊關的時候,後背被人砍了一刀,骨頭都白森森的露了出來。軍醫給他治的時候,他一聲痛都沒有叫。臭小子這一點像我。”

語氣中是掩都掩不住的自豪和驕傲。

孟夫人給氣的,轉頭瞪他。

他還好意思說這話?到現在孟銳的後背上還有一道斜著的長疤。而且他既然知道自己兒子背上受過傷,剛剛還那樣下死手用雞毛撣子打他?

孟明達心情甚好,壓根沒有留意孟夫人刀子似的目光。在羅漢床上坐下,隨手將手中的雞毛撣子放在了炕桌上。

這撣子上面的雞毛雖然鑲的牢固,但架不住剛剛孟明達那樣的手勁,現在已經禿嚕了一半,明間的青磚地面上散落了好些雞毛。

孟夫人叫了丫鬟進來收拾。隨後她也在羅漢床上坐下,憂心忡忡的問孟明達:“銳兒的這事,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忽然打了孟銳一頓,忽然又叫他滾,這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孟明達看她一眼:“能怎麽打算?他剛剛不是說了,要是薛姑娘有個三長兩短的他也不活了。要是不能娶薛姑娘,這輩子他也不會成婚了。那我還能怎麽辦?”

孟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這是同意了?”

剛剛到底是誰一聽那話就氣的拿雞蛋撣子打人的?看那架勢,她簡直以為孟明達會活生生的將孟銳給打死,怎麽現在就同意了?

孟明達心想,我不同意能怎麽辦?難道還真的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死了,又或者是看著他一輩子不成婚?這靖國公府往後還要指望孟銳擔著,他也想早點抱上孫子啊。

就繃著一張臉,點頭:“嗯,同意了。”

孟夫人:......

沒有想到孟銳以往不示弱,一示弱效果竟然會這麽好。

“那你就不考慮他們兩個人要是成婚了,外面的人會如何說我們靖國公府?還有榮昌伯府,他們能同意這門婚事?”

你自己心疼兒子,兒子什麽要求你都同意,但別人也會跟著你一起胡鬧?那榮昌伯府,好歹也是世家,薛夫人又是書香門第出生的,對這些倫理綱常最看重,能同意?

“我怕得別人說什麽?”

孟明達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想當年我孟明達當年力排眾議,扶持當今陛下登基為帝的時候,在背後說我的人有多少,我什麽時候怕過?現在這區區小事我還會怕?我諒也沒有人敢當著我的面說這話。至於榮昌伯府,”

孟明達輕哼了一聲,“我兒子還配不上他家女兒了?他們有什麽理由不同意?”

孟夫人:......

以往對著孟銳的時候都是吹胡子瞪眼睛的,現在好了,話語中都是自己兒子最好,兒子說的全都對。

“行吧,只要你們父子兩個不每次見面都跟烏眼雞一樣,這事我不反對。只一樣,這事我也不摻和。待會兒等榮昌伯他們過來了,這事你自己跟他說。”

反正這事她是沒臉開口跟薛夫人提的。

作者有話要說: 嗯,繼續家裏蹲。吃完午飯就開始琢磨晚飯吃什麽。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明顯的看到了自己的雙下巴..

☆、旖旎時光

孟銳一路上可謂是心急如焚。哪裏是走,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跑。過程中牽動背上傷口一陣陣的刺痛,但他也全然不顧。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快步的就往東梢間走。

一眼看到薛清寧已經醒了過來。正靠坐在床頭上, 微微的歪著頭,跟先前孟夫人留下來照顧她的丫鬟說話。

她是要喝水,說口中苦的很。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有幾分啞,人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力氣,連坐著看起來都很費力。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要去倒水,就看到孟銳正站在門邊。

忙矮身屈膝對他行禮, 叫了一聲世子爺。

薛清寧這才曉得他回來了。擡頭望過來,正好對上孟銳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薛清寧總覺得自己仿似看到了孟銳的眼中有一層水光......

但這怎麽可能呢。像孟銳這樣的人, 是就算流血也不會流淚的吧?

就在薛清寧還怔楞著的時候, 孟銳已經闊步的往床邊走過來。

薛清寧楞楞的看著他走近。

看到他錦袍前襟上的血跡, 心中一凜,忙問道:“三哥, 你受傷了?”

可是剛剛她醒過來的時候還特地問過丫鬟, 丫鬟說世子爺沒有受傷的啊, 怎麽現在卻......

一顆心不由的高高的提了起來。

看到她這樣的關心自己,孟銳心裏很受用。

“我沒有受傷。”

在床沿上坐下之後, 孟銳立刻伸手握住了薛清寧的雙手。

薛清寧自小受寵,榮昌伯府將她養的很好。纖纖十指頂端的指甲都是淡淡的粉色,襯著瑩白若玉的肌膚, 極為的賞心悅目。

但這會兒她受傷剛醒,頂端指甲的色澤腿了不少,已經近乎於白色了。

而且她的手也很涼,握在手中的時候就如同握著一團深秋夜間的霜氣。

孟銳心中憐惜不已。情不自禁低頭愛憐的親了下她的手指尖,然後將她的雙手都握在自己的手掌心裏面捂著。

一面還說道:“我好的很。倒是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薛清寧沒有聽到他說的這話。實際上,剛剛孟銳親她手指尖的時候,她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呆了。

別說孟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就是這會兒他扯著嗓子在她耳邊喊話,估計她也不會聽到的。

孟銳剛剛竟然,竟然親她的手指了?!

這些年孟銳牽過她的手,也抱過她,兩個人之間不可謂不親密。有的時候她也會心中覺得怪怪的,但是每一次孟銳總是會有一套理由讓她相信這不過是義兄妹之間正常的事。

但是現在......

義兄妹間總沒有親手指這樣的行為吧?

薛清寧心裏不安的很,可又不曉得該如何問。想了想,也只有垂眸不語。

孟銳分明有看到她臉上不安的神情,知道她現在心中起了疑心。

但是孟銳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自打他確定下自己的心意,他就沒有想過要退縮。今日原就是要同薛清寧說這件事的,現在既然父親已經同意,他就更沒有後顧之憂了。

但對著薛清寧的時候他肯定不敢如同對著孟明達和孟夫人時一般,將自己心裏的話和盤托出。他擔心會嚇到薛清寧,肯定是要慢慢的讓她知道的。

所以只當沒有看到她的猶豫,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水杯,就要餵薛清寧喝水。

薛清寧哪裏還敢要他餵啊?

剛剛孟銳對她就已經親密的過了分了,現在還要親手餵她喝水?而且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慌的忙伸手接過杯子來,自己低著頭喝了。

孟銳笑了一笑,也沒有說什麽。

倒是剛剛那個丫鬟站在旁邊看到孟銳後背的衣裳都被鮮血給浸透了,嚇的立刻驚叫起來:“世子爺,您......”

只是她底下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來,就見孟銳轉過頭來,目光輕飄飄的斜過來,涼涼的,嚇的她立刻什麽話都不敢說了。

隨後又聽到孟銳在吩咐她:“你去將王醫正請過來。”

薛清寧雖然已經醒轉,但仍不可大意。還是請王醫正過來看視一番的好。

丫鬟不敢不聽,只得告退。

薛清寧喝完水,將水杯遞過來,問孟銳:“剛剛這位姐姐要跟你說什麽?”

怎麽話還沒說出來就叫她走啊?

孟銳接過水杯,面上神情溫和,哪裏還有剛剛對著那丫鬟時的冷淡。

“沒什麽。”

擔心他一轉身薛清寧就會看到他背上的血跡,孟銳也不敢轉身。將茶杯放在床頭旁的小方桌上之後,他就一直這樣的坐在床沿上,同她說話,問她還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擔心她有所隱瞞,就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和兩邊臉頰。

其實孟銳以往也不是沒有摸過她的額頭和臉頰,捏她的臉頰更是時常有的事。但是以往薛清寧並不覺得有什麽,可是現在......

當他的手落在自己額頭和臉頰的時候,只覺得他的手掌心溫暖幹燥。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他手上有一層薄薄繭子的緣故,總覺得被他摸到的地方麻麻的,癢癢的。

心跳不由的快了起來,面上也有些發熱起來。

不敢看孟銳,忙垂了眼,低頭看著青綾被面上的雲紋暗紋。

剛剛她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入目所及的又是自己以前從來沒有來過的房間,只嚇的連忙就坐了起來。

好在屋裏的那個丫鬟她模糊有些印象,記得是在孟夫人身邊伺候的。

隨後得那丫鬟的一通解釋,她才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也知道了這裏是孟銳的屋子。

她已經打量過屋子裏的各處了。並沒有什麽華麗的器具和陳設,反倒看著都很古樸內斂。

但也看得出來,這屋裏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精品,絕非她以往看到的那些東西可比。

便是這青綾被面,手摸上去軟的像雲一般,也不曉得是哪裏的料子。

不過自己先前竟然睡在孟銳的床上......

薛清寧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些,臉上也更加的發起燙來。

也不曉得面上有沒有發紅。要是發紅了,待會孟銳看見了肯定會問。若是自己告訴他緣由,他肯定會笑話的吧?

正胡思亂想著這些事,孟銳聽到孟銳在叫她。

啊了一聲之後她下意識的擡起頭,就對上孟銳含笑的雙眼。

騰的一下,她只覺得面上如同著了火似的滾燙起來。

這下不用說,臉上是肯定都紅透了的。孟銳也肯定看到了吧?

待要低下頭,就聽到孟銳在說道:“你躺好,王醫正來了。”

薛清寧雖然不知道王醫正是什麽人,但她對孟銳的話向來還是很聽從的。當下想都沒想,哦了一聲之後就要往下躺。

但是她左肩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過了,可是這樣動彈的時候依然會痛。而且躺下的時候也會覺得很不方便。

孟銳見了,就傾身過去,一面伸臂環著她的肩,半攬半抱的慢慢將她躺放在床上,一面溫聲的叫她:“你慢一些。”

他離的這樣的近,近的薛清寧都能感覺得到他說話時氣息噴在她臉頰上的溫熱感覺。

心中又亂將起來。胡亂的嗯了一聲之後,她就著孟銳的力道慢慢的躺了下去。

這一次是孟銳主動將半邊帳子放下來,擋住了薛清寧的臉。

危及時刻他自然無暇顧及男女大防這樣的事,但是他其實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一旦對薛清寧動了男女之情,自然不想她再見任何外男,也不想任何外男能見到她。

王醫正見孟銳坐在床沿上自然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對他行了禮,叫了一聲世子爺。

孟銳嗯了一聲,叫丫鬟搬了椅子請王醫正坐。

薛清寧此時卻正心緒煩亂,一雙手緊緊的攥著被面,壓根就沒有留意賬外的事,所以也沒有將自己的手伸出來。

孟銳見狀,便伸手入賬內,輕輕的握住了她的左手腕。

薛清寧不提防他忽然這樣,不曉得他要做什麽,整個人立刻緊繃了起來。原望著帳頂的目光也立刻望了過來。

孟銳能看到她眼中的慌亂和茫然,他微微一笑,一面安撫似的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一面放柔了聲音同她說道:“王醫正要給你把下脈。來,將你的手伸到帳外來。”

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不要怕,我在這裏。”

薛清寧覺得自己的一張臉肯定又紅了。

怎麽聽他這樣說話,倒將她當成了個小孩兒一般?

有心想要反駁兩句,但轉念想著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在,哪裏能當著其他人給孟銳這個靖國公世子沒臉呢?

就默默的將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轉而哦了一聲,由著孟銳握著她的手伸到了賬外。

難得見她這樣乖順的模樣,孟銳眼中笑意更甚。目光更是沒有離開過她的臉片刻。

看的薛清寧都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伸了空著的右手悄悄的將被子往上拉,想要蓋住自己的臉。

不過她才蓋住了下巴,就聽到王醫正的聲音在賬外響起:“回世子爺,這位姑娘已無大礙。體內雖然尚有些許毒素,那也是無礙的。按著先前老夫開的那個方子再吃兩日的藥,體內的毒素就會悉數清除。”

孟銳聞言,心中大定。又細心的詢問了一些飲食上要註意的地方,便要叫人送王醫正回去。

卻忽然想起背上的傷。想了想,輕輕的拍了拍薛清寧的手背,說道:“你先安心的睡一會,待會我再過來陪你。”

為免薛清寧看到他背上的血跡,甚至起身站起來的時候還特地的將另外半邊帳子也放了下來。

隨後他便同王醫正一起往外走。

王醫正以為孟銳這是要送他,嚇的連連行禮。口中也不住的說道:“老夫不敢當,老夫不敢當,還請世子爺留步。”

聽得孟銳笑起來:“你抖成這樣做什麽?是我受了些傷,想請你去旁邊的廂房給我看一看。”

王醫正見他這般輕松說笑的模樣,只以為他受的傷肯定很輕,卻不曾想到了廂房孟銳背對著他脫下衣裳的那一剎那,嚇的他差點一個站立不穩就摔倒了。

☆、瑩白如玉

就見孟銳背上青紫血瘀一片, 傷痕縱橫交錯,連塊好皮都沒有。一看就知道是用棍子之類的東西打的。

孟銳貴為靖國公世子, 能將他打成如此模樣的想必也只有靖國公了。

王醫正也確實早就聽說過靖國公教子甚嚴。當年京裏誰不知道靖國公將才十歲的兒子帶往邊關的事?但是若非親眼所見, 他依然不敢相信靖國公竟然會將孟銳打的這麽狠。

心中震撼了一震撼,忙叫藥童將他的藥箱拿過來。

好在孟銳的這傷雖然看著嚇人, 但一來這些傷只是外傷,並沒有傷到筋骨,二來他的身體也確實很好, 所以並無大礙。

撒了止血的藥粉, 又化了一顆散淤血的藥丸敷上,再叮囑他一些要註意的事項便好了。

隨後又拿了一包止血的藥粉以及幾顆藥丸出來,囑咐他每日一換。

孟銳叫人接過。思及薛清寧現在雖然已經清醒,王醫正也說過她體內的餘毒無礙, 但總歸是不放心的。所以王醫正暫且是不能讓他回去的, 讓他這裏住過一兩日, 直等薛清寧體內的餘毒全都清除了才能放心。

至於剛脫下來的這件錦袍和中衣的前胸後背皆是血跡, 自然不能再穿了。不想薛清寧看到擔心,便叫了個丫鬟過來, 讓她去屋裏取幹凈的中衣的錦袍來。

待穿戴好,他才出門卻正屋。

薛清寧雖然在床上,但並沒有睡,正靠坐在床頭打量著屋裏的陳設。

看到孟銳走過來在床沿上坐下,她沒來由的覺得臉頰上有些發燙。

頓了頓,她才問道:“這是你的屋子?”

平生第一次在別人的屋子裏, 在別人的床上醒過來,而且這個人還是孟銳,這感覺還是很奇妙的。

“是啊。”

孟銳一邊給她掖了掖被角,一邊笑著問道:“你喜歡這裏嗎?”

薛清寧聽了這話有點兒懵。

臥房還是很私密的一個地方,哪怕他們兩個是義兄妹,其實也不該隨便進彼此的臥房的。

而且,自己的臥房,想怎麽擺設都按著自己的喜好來,自己喜歡就行了,幹嘛要問別人喜歡不喜歡?

最重要的是,哪裏有問別人喜不喜歡自己臥房的啊?這讓她要怎麽回答?

薛清寧對於不曉得該怎麽回答的問題,一向就是沈默的。好在孟銳很懂她,一見她面上茫然的樣子就曉得她心中在想什麽。

臥房確實是自己很私密的地方。若是旁人,他壓根就不會帶到他的臥房裏來,更加不會問這樣的話,但是薛清寧怎麽能一樣呢。往後等她嫁過來,這裏就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生活的地方了。是肯定要問她喜歡不喜歡的。

他們兩個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只要一想到這個,孟銳的唇角就忍不住的往上彎起。

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揪著被面的右手,放在手掌心裏面輕輕的摩挲著。

“寧寧。”

始終還是忍不住心裏即將要噴薄而出的喜悅,他伸手握住了薛清寧正在揪著被面的右手,放在手掌心裏面輕輕的摩挲著。一面還柔聲的叫著她。

薛清寧心中猛的一跳。

其實孟銳以前也一直叫她寧寧,但是不曉得為什麽,總覺得他現在叫她的時候跟以前不一樣......

薛清寧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慌亂多一些,還是羞赧多一些,越發的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了。也越發的將頭低了下去。

不過一雙耳朵還是高高的豎著,想聽孟銳要跟她說什麽。

但等了半日也沒聽到孟銳接下來的話,只聽到他的一聲輕笑聲,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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